虚数因果 3号机

诸君,我最喜欢种土豆了。

[新荒】風を待ち 3。

《22/24》的试阅。

 

3

 

沿着学校的轮廓转过一周,再穿出市区的街道,就直接到达了海岸线。湘南校区所在的市,正是坐落于相模湾的环抱中,有接近一半的形状与大海相融。视线毫无遮拦,吹拂着海风的公路,对于自行车选手来说,是再好不过的训练场所。


“待宫那家伙还没跟上来啊……”


金城和荒北一前一后停在路边,一边补充水分,一边等待着落后的队友。


不知道是因为已近秋日,白天的长度渐渐缩短了,还是因为今天和待宫在骑行台上的比赛太花时间,从公路上眺望出去的海面已经是一片混合着深色的波光粼粼,尽管离真正意义上的晚上还有一段距离,天空上也只留下染成红色的云丝。


两人就这样迎着海风,享受着片刻的沉静。


刹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渐渐熟悉起来的方言口音:“你们俩也、太无情了吧!”


深红头发的青年一边努力调整着呼吸,一边抱怨着。


“是你太慢了。”


“喂喂,突然出现了好大一个坡啊!”


今天调整过的路线,因为穿过了附近的住宅区,正巧连绵了好几个度数不小的陡坡,在变速的时机以及单纯的爬坡技巧上都需要些讲究,加上之前有勇无谋的骑行台比赛,待宫在这条初次经过的路线上吃了不少苦头。


“所以说冲刺选手啊,真是没用。”


“哪有擅长爬坡的冲刺选手啦!”


“有啊。”


三人短暂的沉默中,荒北仿佛察觉了自己失言一般把脸转向海面:“不擅长也是分程度的。”


“本人可是地地道道纯血的冲刺选手。”


“哈,平均速度比我高再自称吧。”


“最高速度可是我比较快!”


“嘿……”荒北扯起了嘴角,露出了犬齿:“要再试试吗?”


“哈哈,难道会怕你吗?”


“起风了。”金城宛如在阻止互相嬉闹的小狗一般,摘下了风镜。


从海面上吹拂过来的风有着越来越强烈的趋势,比体温低了不少的气流迅速卷走了身上和脸上的汗水,渗出了夜间特有的凉意。


“走吧,一会儿会变得更冷。”待宫说着,率先踩上了踏板。


这条海岸公路几个月来已经成为三人练习的必经之地,熟悉了之后,即使在晚间也能凭借着路灯维持着相当的速度。但是金城和荒北都是第一次长期在如此靠近海面的公路上骑行,更不要提即将迎接的秋季和冬季。


千叶出身的金城,基本是在城市的街道之间锻炼出了平衡与灵活的判断力,在总北因地制宜的坡道上增强了自己的脚力,就连集训都是在专业的运动场内进行着无间断地绕行。而荒北虽然是横滨出身,却从小在市区的球场活动,更是在箱根的山间度过了自己与公路车最初的三年,巨大的湖泊在群山之间笼罩着烟雾,一年四季都往返于此的荒北,也曾经思考过自己在地形经验上的不足。


所以在这附近,他们都仰赖着广岛出身的待宫的判断。新的学校,也意味着新的环境,获得新的体验——最近的金城越来越能体会到这一点。


三人排成一列,借着水面上最后的反光,迎着风,完成最后一段路程。领骑的是荒北,跟着是金城,最后是待宫。这也是渐渐开始形成的,他们三人的基本阵型。速度比刚才的全力稍慢一些,更倾向于协调配合以及肌肉的缓解。


偶尔有几辆车子,已经打开了车前灯,从三人身边经过。海浪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极有规律地回响在耳边,仿佛与呼吸的节奏融为了一体。


“喂,荒北,你要是骑不动了就说一声。”身后的待宫大概是缓过气来,扯着嗓子说道。


“好呀。”荒北头也不回地应道:“马上就进市区了。”


“…………”待宫干咳了一声,大概是想起回到学校的路程几乎都以上坡为主。


“待宫你就先休息吧。”金城骑了上去:“换我吧。”


暮色中,金城还是能看到荒北的汗水,从发梢间滴落,沿着脸颊滚了下去,而那双兽之瞳则正如其名一般熠熠生辉。


荒北摇了摇头,金城就没有再说一句,退了回去。


眼前的背影穿着无所属的普通骑行服,不是宽大可靠的那一个,不是姿态奇特的那一个,也不是年轻高大的那一个。与自己相仿的身高,作为运动选手偏瘦削的身材,剃刀一般笔直而精准的骑法,可能不是最正确最优化,将所有的力量用来追逐“前方”。


“助攻。”


最初的自我介绍,荒北就是这么说的,社团的前辈们表现出小小的惊讶。全能选手的资质,高中三年的实绩,即使只是一年级,也没有必要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助攻的位置上。


或许在选手云集的王者箱根学园里并不奇怪,但荒北君作为正选队的王牌助攻也好,参加过的个人赛也好,都留下了相当不俗的成绩,在我们这样的社团里,是不是一个太过奢侈的选择……


三年级的队长带有劝说意味地解释之后,荒北也丝毫没有动摇。


我只是把我认可的王牌带到终点。


即使在学长们和教练的面前,荒北也没有掩饰他那一贯的“嫌麻烦”态度:“不管是在箱学还是洋南。”


那真是一个让人只能苦笑的场景,眼看就要陷入尴尬的时候,又有人拿着入社申请打开了门。


“有人在吗……哎呀,这不是箱学的不良少年荒北君嘛。”


带有口音的自来熟话语一下就冲淡了房间里郁结的空气。


“啰嗦,熊本来的。”


“是广岛!你居然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吴南工业,有着星星的待宫呀。”深红发的青年比划出星星的样子:“在IH上明明‘见过’。”


“就业组的家伙干嘛跑到这边来。”


“哎呀哎呀~我可也是经过一番挣扎才决定改成升学的,只是没想到居然会碰上箱学的人呐,对不对,总北的队长?”


自己当时回答了什么呢?金城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应该不是什么精辟的答案。不过托了待宫的福,荒北在队内被定位成“一根筋的怪人”而不是“傲慢的名门选手”,总还是让人松了口气。


据说大学的体育社团,因为还涉及OB直接援助之类的问题,上下级的严苛关系偶尔会偏激到严苛,甚至到闹出暴力事件的地步。洋南的自行车部尽管完全看不出这种倾向,不过从一开始就给前辈们留下不快的印象也绝不是明智之举。


穿过照明有些黯淡的长长坡道,已经可以看见校园内还灯火通明的教学楼。除了日益熟悉这段路程,大约其中荒北的领骑作用也占了很大成分,无论是金城还是待宫现在都可称得上以较为轻松的状态登了顶。


将自己认可的王牌送到终点,与箱学不止一次直接交锋的金城很明白这句话的份量。现在荒北的行为是否表示已经认可了金城作为王牌的表现?金城并不清楚。而自己是否已经具有与他呼应的能力,金城给出的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无论身在怎样的强队,助攻仍然是一个有些苦闷的、带有悲剧意味的位置。而将自己紧紧定位于此,在强烈的奉献精神之后,也往往会被人议论为“才能不足”或是“没有野心”。


金城认为荒北绝不在这两者之列,但是在他那富于野性攻击的外表之下,可能确实孕育着“自我牺牲”的感情。在三年级的IH退赛,是否正是将这种献祭的形式发挥到了极致——获得了优胜的原总北队长一直觉得这不是一个能直接碰触的话题。


无意识还是有意识,这对一个运动选手来说,可能是去留的关键。如果是现在的荒北靖友,应该能够毫不迟疑地回答出来了吧。而金城,也会为了能真正地、毫无保留地回应他,而尽一切可能,踩下每一段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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