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数因果 3号机

诸君,我最喜欢种土豆了。

[新荒]イカロスの空 3。

时间线细节上应该会被原文打脸……不过不管啦w

本篇完。

 

3

走出宿舍的瞬间,盛夏夜里所没有的凉风扑面而来。箱根学园本就依山而建,早晚温差挺大,秋天似乎也来得更早一些。
荒北摸了摸口袋里的罐头,庆幸自己临走时的决断。
这种天气正合适散步,稍微跑远一点,去部室喂喂猫,买瓶饮料,估计就能缓解这份郁结,睡个好觉了吧。
“啊,好想骑车啊。”
今天的自主训练稍微偷了懒,虽然不算无缘无故,荒北也还是有些在意。说不定就是这样,自己才无法按时休息吧。
不过夜间的照明设备都是统一管理的,用起来也太麻烦,荒北最终打消了骚扰顾问的这个念头,径直向自行车部走去。
刚刚拐过空无一人的教学楼,就能隐约看见部室的灯光。大概只开了一两盏,但是在深夜的校园里已经足够显眼了。荒北不由得拧起了眉毛,加快了脚步。
走到灯光处的窗外,已经可以听见熟悉的声音。白天听了无数遍的,公路车的车轮与骑行台的摩擦声。
荒北一直以来都不喜欢骑行台。作为福富最初为他开出的强制训练科目,荒北不知道搞坏了几次骑行台,当然练到晕倒的情况也不罕见。不过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始终更喜欢户外的骑行——能够与车道、与他人直接交锋的场所。
但不管何时,骑行台作为训练的重要环节,仍是每天必备的功课,也是对于荒北来说,身为公路车选手的原点的一部分。
现在,传过来声音固然熟悉,节奏却微妙的陌生。
那种仿佛要扰乱心智般的不稳定感觉,只能用“差劲”两个字来形容。
喂喂,这样可不行啊。
稍稍听了一会,把罐头喂给了在部室附近打转的黑猫,本打算将之视为后辈可爱的努力行为而小心避开的荒北无法按照原来的计划撤到另外一边去买可乐。
真是。
把地上的空罐收进备好的袋子里,荒北站起了身。
一年级里有这么差劲的家伙吗……自己似乎没留下这样的印象。没干劲的家伙应该差不多都退社了吧——不过也说不定,因为这家伙看来不是“没干劲”,而是完全不得要领嘛。
再这么下去,恐怕不但骑行台会受损,搞不好本人也会受伤吧。当初好几次摔车弄坏骑行台的荒北,恐怕是最有发言权的。
不幸回忆起“黑历史”的二年级选手更加烦恼起来,于是为了泄愤般过于用力地打开了部室的门。
“喂我说你啊,有没有好好在看啊?”
回应他的只有紧急刹车造成的混乱——对方毫无疑问地摔了下来。
“不要紧……吧……”
注意到滚到地上的人那显眼的发色之后,荒北停下了过去帮忙的脚步。
“我没事。”对方就势翻转了一圈,摊平在荒北的脚下:“让你看到难堪的场面啦,靖友、荒北君。”

“喝吧。”
虽然有点小意外,荒北还是按照计划去买了可乐,顺便给新开带了瓶运动饮料。
“谢谢。”
新开多少受了点擦伤,所幸部室里常备着急救箱,已经被荒北强压着处理好了。
两个人肩并着肩,坐在部室外面的台阶上喝起了饮料。黑猫一开始还会跑出来绕几圈,在发现没有新的宵夜之后,也就不再流连。
“怎么会到这边来?”
“散步。”
“大半夜里?”
“…………”
这可不是半夜还留在部室训练的人该问的问题吧,感受到旁边的人散发出的热气,荒北闭口不答,只是专注地看着远处的树丛的阴影。
“荒北君?”
不习惯他的这种沉默,新开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来喂猫。”荒北指了指身边装着空罐的便利店袋子。
“啊这样……”
“结果却碰到一个骑车超差劲的人,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地在练习。”
有一搭没一搭的客套闲聊被堵了回去,新开紧紧握住了手里的饮料瓶:“啊哈哈,真不愧是靖友,总是这么严格——啊我是说荒……”
“够了。”
“啊?”
“你不烦我都嫌烦了,连个称呼都改不好……再说原来也是你自己任意地这么叫的。”荒北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靖友。”
“嗯。”
“靖友、靖友、靖友、ヤストモ。”
“你这家伙够了哦!干嘛一直叫。”
“总觉得有点感动啊,能被靖友这么吼。”
“哈?你是变态吗?”
“不是啦,因为好久没听到了,还挺怀念的。”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不来训练吗?!”
“嗯。现在,还不行。”
荒北觉得肩膀一沉,红色的短发就蹭在了脸颊上。新开把头搭在他肩上,整个人都倾斜了过去。
好重。
抱怨的话语还没来及说出口,荒北就听到了对方胸腔里发出、通过紧紧相贴的骨骼传导过来的声音。
“现在还不能回去。”

从那天起,无慈悲的“鬼”的假面裂开了。在那空隙中显露出来的,是属于“人”的表情。
但是更可笑的是,那甚至不是名为“新开隼人”的少年的感情。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荒北终于能够把自己所感到的——新开身上的违和感完全剥离出来。
从根本上来说,以前的新开隼人与直线鬼是一体两面的。并不是人戴上了鬼的面具,更像是鬼戴上了人的面具。荒北并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也或许这只是因为他对新开混杂着羡慕与嫉妒两种微妙感情的错觉。
身形理想、才能出众、性格开朗、待人温柔,作为人的新开的表现实在太过平衡。在校园、家庭、赛场上都可说得上顺风顺水的少年,会给荒北一种身在他处的虚无感,大概也是很自然的。
尽管被说了“喜欢”,荒北也不能切实的明白。新开所传达出来的感情对他来说也太过虚无。
但那并不是虚假的意思。
对荒北的喜欢、对福富的信赖、对东堂的友情,这些都是真实的。
大概是把所有的“渴求”都交付给了“直线鬼”,“新开隼人”并没有特别执着的存在,所以才会呈现这样一种过于成熟的形态吧。按照荒北的理解,那就是不折不扣教条式的八方美人。
正因为如此,兔吉的事故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内部崩坏。
鬼所抱持的“对胜利的执着”是不正确的——意识到这一点并进行反省的“新开隼人”拥有了名为“悔恨”的负面感情,从而无法再维持以前的自我观念。
荒北觉得这绝不是坏事。正相反,他现在才感觉到新开的“真实性”。
终于,扎扎实实地落到了地面上啊。
总是那样浮在空中的话,或许有一天会遭到更严重的打击也说不定。曾经就那样掉进了伤痛与迷惘的泥潭之中的荒北这么想,即使变得软弱,新开这一次才算是真正成长了吧。
更何况,他已经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选择了“回来”。
在这一点上,已经比自己强多了不是吗。
荒北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听着新开意外有些啰嗦的话语。
关于福富从千叶回来之后,决心要组一支最强的队伍,比以前的王者箱学都要强大,参加来年的IH。
“这是我的诚意,也是我的道歉。”
非常有福富风格的发言。同样的,荒北和东堂也接到了这样的“邀请”。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荒北曾经思考过,福富在IH上的行为,与新开的辞退有没有关系。新开似乎也思考了同样的事,并且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所以才会选择了完全避开荒北他们。
对于尊敬着福富的荒北来说,“有影响”——跟新开同样的结论是他最可能会接受的,但是福富用行动说明他承认的是“自己”的软弱和失败。与新开无关、与箱学无关,只与福富寿一自身有关。
这份严苛的自尊也正是荒北能将全副的信赖、自己的高中三年都交付于福富的所在。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比自己与福富交情更加深远的新开当然更能明白。
真是的,这两个难兄难弟,连受到挫折的时间都这么恰好。
“虽然寿一这么说了,我也……靖友?”
“嗯?”
“你笑了。”
同样的,自己胸腔内制造出的细微的动静,也传给了对方。
“所以你就半夜里来部室复健吗?”荒北故意无视了新开的疑问,把话题扯了回来。
“复健……”
“说复健应该算是恭维你了,骑得这么乱七八糟的冲刺选手,对箱学也是一种崭新的体验呐。”
“因为我现在能做到的,只有登上公路车而已。”
光是在骑行台上,眼前都会不自觉的浮现出那天比赛的情形,更别提外出的可能性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荒北长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好,走吧。”
一下失去了支撑点的新开差点摔倒:“去哪儿?”

生物社的饲养区在校舍的后面,新开借用了其中的一角,兔小屋就建在那里。
半夜里这个区域当然是连照明都没有,两个人仅仅依靠着残夏的月光走过去。被新开取名为“兔吉”的幼兔一开始大概还在吃草,两人靠近之后立刻安静了下来。
“靖友?”
虽然跟了过来,新开还是一头雾水,看着荒北在兔笼前面蹲了下去。
“呐,兔吉,把你捡回来的这家伙叫新开隼人。”
“……”
“他是个公路车笨蛋。”
“…………”
“也就是不骑公路车就不行。”荒北小声说道:“况且,还有很重要的人在等他。”
“靖友……”
“尽管他骑车撞死了你妈妈,他自己也很痛苦,但还是非骑不可,因为他是个呆茄嘛。”双手合十,荒北继续道:“所以,对不起,这家伙以后还是会一直骑车的。”
“嗯,对不起哦,兔吉。”同样蹲了下来的新开说道,不知是对兔吉还是自己。
黑暗中的兔吉当然不会做出什么回应,只是大概安心下来,重又发出了悉悉索索吃草的声音。

“应该暂时还是会以室内的基础锻炼和骑行台为主。”
“嘛,既然是‘复健’的话……不过要好好的在训练时间露面啊。”
在甚至痛苦到要避开所有人的情况下,新开仍然没有坠入到荒北曾经所在的地方,那就完全没有舍弃公路车的可能,他的复归本来就在荒北的预料之中,只是迟早的事而已。
新开突然停下了脚步,荒北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干嘛,不是要回宿舍吗?”
沐浴在月光下的红发少年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笑容,让荒北暗暗心悸了一下。
“我是说,不要让福酱再操心了,而且东堂那家伙烦人死了。”
“那靖友呢?”
看不见的话,会在意吗,会担心吗,会带着罐头来看我吗?
那双微微下垂,被形容为“纯粹”的眼睛就如同这样诉说般,笔直地注视着荒北。
“啰嗦!”
比任何一次都更加不好意思,估计涌上来的热度已经一直烧到了耳根,元不良少年的荒北靖友提高了嗓音骂了一声,然后声音渐渐地越来越小:“稍微……一点就……还不如之前那样……比较讨人喜欢。”
“谢谢你,靖友。”
不注意的时候,新开就凑了过来,熟悉的低音恰到好处、直击心脏般作用于耳膜,荒北连眼角都有些发红了。
“混账!不要随便靠过来啦,都说了很热了!”
荒北用力向身侧一捣,跟他身高相仿的新开又结结实实地吃了一记肘击。
“不妙啊,靖友。”
对方护住了腹部,稍稍弯下了腰。
下手太重了吗,还是说打到了刚刚受伤的地方……荒北又习惯性地拧起了眉毛:“喂……”
“我要收回那句话……”
“哈?”
“关于我不是变态的那句。”
“…………”
“总觉得有点兴奋了起来,被靖友训斥了之后。”
这家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没救了。
荒北靖友,17岁,第一次陷入对自己所景仰的王牌福富的交友关系的质疑中。

箱根的夜晚覆盖着无机质一般透彻的月光,距离箱根学园的王牌冲刺选手的复归,还有着不太短的一段时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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