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数因果 3号机

诸君,我最喜欢种土豆了。

【大菅】此岸に花は咲かない。

八月结束噜~要开始干CP15的活噜~

 

极道PARO纯粹OOC警告w

 

此岸に花は咲かない。

泽村大地是个很容易被误解的人。近180公分的身高、绝非装饰而是实战型的肌肉、看起来过于严肃的表情以及超越实际年龄的成熟面孔,让他看起来都像是个危险人物。
实际上他是个在宽松世代里少见的正直可靠、热心工作、礼仪端正、接人待物十分得体的优秀青年——今年只有二十六岁,而不是传闻中的三十代后半。
不过就算泽村大地再怎么尊老爱幼、和蔼可亲,也不能否认这些误解。
因为他供职于乌野兴业,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黑社会。

“唔……不不不……不……这是误会……不不不……什么都没发生……”
泽村仿佛被掩埋一般,脸朝下趴在堆满了文件的桌子上,不由自主地发出了苦闷的梦呓。
“真惨。”摇了摇头,西谷关上了拉门:“大哥一定是又梦到隔壁组老大的假发飞起来了。”
“是啊,压力一大就做同样的梦,换做是我想想就受不了。”田中叹气。
“龙,别说的不关己事,明明有一次就是你造成的。”东峰苦笑道。
“最近组里的财务状况真的有这么差吗……”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泽村对着账本睡着了。
“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吧。”
“感觉到处都不景气嘛,那个什么,经济衰退?”
“从龙嘴里居然会说出经济衰退还真是有点吓人。”
“我好歹也是有在看电视新闻的啦!还有报纸!”
“说的也是,每次在便利店买成人杂志的时候你都会压在报纸下面一并付钱。”
“虽然店员都会拿出来扫,根本毫无意义嘛。”
“要……要你们管!”
“哈哈哈哈……太纯情了,龙之介!”
“呸,你还不是一样!”
太大声啦,这三人组。泽村把脸转向另外一边,叹了口气。托他们的福,已经完全醒过来了。
不过大家果然都有注意到啊,财务的情况。泽村看着堆在一旁的账簿。曾经想过怎么都是计算机的时代了,组里也该更新一下,但是试验了一下发现能独立操作的人太少,如果再专门聘请人来处理的话,实在是有些浪费,就这么拖延到了现在。好在情况也不复杂,自己一个人目前也能应付得过来。
可是,对不起大家,我烦恼的并不是这件事。被视为担负着全组存在的男人,在心里默默道歉。
“少主。”
“你回来了,少主。”
从大门口那边传来了小小的骚动,伴随着踩在地板上略显轻盈的脚步声,来人已经径直来到了门外。泽村又转了个头,背朝着门口,伪装成还在睡的样子。
“我进来了哦。”
门拉开了,然后又关上。泽村趴在桌上,小心地控制着呼吸。
“还在闹别扭嘛,大地?”
来人一眼看破了他的伪装,笑嘻嘻地走到他身旁,凑在耳边说道。
“呜哇。”做好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青年尴尬地直起身来:“少主。”
“嗯。”对方装模作样地应了一声,随手翻起了账目:“龙他们说你很辛苦,所以我过来看看。”
“那帮家伙……”
“我觉得是大地不好,让他们担心了哦。”
这么一说就无法反驳了。
大地摸了摸耳朵:“就别嘲笑我了,菅。”

菅原孝支,26岁,乌野兴业的下一任组长,也即乌野众所称呼的少主。这位毕业于还算不错的大学、无论是于公于私对于乌野兴业来说都几乎无可挑剔的继承人,却经常是大地的烦恼来源。
就在昨天,他们一行人又被巡警给拦住了。
当然,像泽村大地这样的外表,戴着墨镜,身后跟着类似田中这样简直是把黑道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小弟,不被路上行人纷纷回避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在知根知底的乌野本地另说。
总之,昨天他们只是稍稍出了个远门,去隔壁组进行一个小小的联谊,然后稍稍逛了一下街,就被善良的市民给通报了。大地本来想向这位刚刚到任不久的巡查诚恳地解释一下自己纯良的一般市民身份,但被随后赶来的、互相认识的巡查长知会了原因,却不由得在内心深深沮丧起来。
“对不起,是误会。”在前辈的示意下,年轻的巡查有些不安地道歉。
“哪里哪里……”大地苦笑。
“请别在意,配合警官工作是应该的。”菅原也回应道,让巡查不由得又再次审视起他——穿着大概是名牌可是并不很扎眼的灰色西服套装,偏浅色的短发自然地打理过,称得上英俊的面孔搭配着舒适的笑容,眼角的泪痣散发出温柔的气息,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他和黑道联系起来——更勿论他正是率领这几个一看就穷凶极恶的家伙的乌野兴业少主。
就算把他当成大企业的精英也毫无违和,难怪会被人当成是黑社会胁迫的对象而报警了。身为正义的伙伴的巡查先生,不免产生了一种“好好一个人”的遗憾。幸亏他还没来及把这种感觉表现在脸上,就被前辈给领了回去。
“你还真是没有看人的眼光。”年长者一边走一边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啊?”
“算了,好好学着吧。”
以田中为首的乌野众人目睹了全过程,不由得在心中默默赞同。而菅原少主的心情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还露出了微笑,一行人继续向着目的地的店铺进发。
这只能算是个日常的小插曲,在和平解决的途中,连龙之介这样的急躁成员都没表示过不满,身为大哥的泽村更是以沉稳冷静的态度来应对——可是这并不能缓解他内心的郁闷。
以至于当晚的聚餐他没有参加二次会,今天一大早又以对账的名义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过他的这种态度却造成了亲近组员的误会和恐慌,确实是自己的不周到。
泽村大地!青年在内心责问道: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就让组织产生动摇呢!真是太没出息了!
“宿醉?”
突然地,对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没有没有。”大地连忙摇头。
“我想也是。”菅原笑道:“毕竟昨天你根本没喝多少嘛。”
“嗯。”客观地来看,泽村大地确实是一个相当自省的人,酒量绝不算差,但总是喝得很谨慎,也很少抽烟。生活规律,出勤正常,简直可称为上班族的楷模。
“那果然是因为昨天的事在闹别扭。”
大地抬头看了看菅原,对方先是一脸正经地歪了歪头,然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计较这种事的大地真是太可爱了。”
不管是外人还是组员,就连大地自己都觉得乌野少主的判断标准一定有问题。
从高中时代,大地就被称为顶着一张“过于严肃”的脸,这个评价看起来还比较温和,是因为同期有着“似乎留级了五年”“现年三十岁”“感觉砍过几个人”的东峰旭做对比。
但同时,身高与他相接近的菅原,却赢得了“清爽而又温柔”“春风系好少年”之类的美名,虽然一半是由于性格,一半大概是出于慎重考虑,菅原并不属于光芒四射的角色,但依然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踏实的泽村与灵活的菅原,是为人称道的亲友和搭档--如果不是知道两人的背景,应该连老师都会对他们赞不绝口。而在升入大学后,正式开始为乌野兴业工作之前,这种因为外表而造成的落差也时不时的会有体现。
甚至有过“要不要考虑让泽村来继承组织”这样不算空穴来风的传闻--当然大地本人明确的否定之后,也就迅速的消失了。而在外地上大学的菅原似乎也被询问过同样的事,只得到了“那可真是给大地添麻烦了”,这样除了当事人之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答案。
毕业之后的两人,都毫无迟疑地进入、或者说回到了乌野兴业,而再度成为业内出名的“搭档”,已经是在那之后一年的事了。
至今已经来往超过十年,两人的关系也早已不是单纯的同僚、亲友、兄弟,互相伴随着走过来的这段人生之上,仅仅用“了解”这个词大概不能概括。
所以泽村对于这类事情的介意程度,随着两人成为恋人,多少有些升高的情况,菅原心如明镜。
正如同菅原清楚泽村郁闷的原因,泽村也知道自己会完全被看穿——明知会被取笑,可却仍然放不开,这种完全背离了外表的孩子气,也正是菅原所中意的地方之一。
“真是难以形容的趣味。”西谷曾经直截了当的评论过自家的少主。于他来说,这两人的真实关系并没有那么重要,但是他一向对为人处事都沉着可靠、虽然偶尔会显得自我加压过头的泽村尊敬有加,总觉得这有着过命交情的两人,不论是什么样的关系,总是建立在无比的信赖之上,却没想到陡然听到这么一番“真相”。
“……是怎么回事呢。”菅原似乎一点都没气恼,仍然朝杯子里放好冰块,调了杯威士忌推过去:“旭就拜托你了。”
东峰旭是乌野的骨干,但是与那连泽村都要被比下去三分的骇人体格跟气势相反,是个经常会陷入消极情绪的青年。“玻璃心的猛兽”,时常依赖着积极而又细腻的西谷,在他的协助下才能算是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实力。
“旭那家伙,还是不能跟大哥比。”西谷把酒一饮而尽,这么说道。对同样是前辈,并且也十分信赖的东峰,他似乎有着更“客观”的评价。
只不过在那之后,他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自家的大哥和少主不一般的来往,这件事在乌野兴业的内部并不是什么机密事项——其中有大半原因是干部本身数量就很少,互相之间都称得上是关系匪浅的朋友。在成为“兄弟”之前首先是“友人”,或许是乌野这一代的独特之处。
乌野是个有资历的传统组织,不过在三代前因为“没赶上潮流”或者说“过于坚持风格”而渐渐衰退,到了现任组长这里反而有些想通了,顺势并入了有实力的大组织。虽然需要交纳不菲的费用,但是经营的状况总还差强人意,也是个不坏的选择。
当然组长那一辈和元老之间也不是全盘接受,也曾有过不甘于人下的小小非议。所以也就催生出大学时代继承人变更的骚动——比起看起来就会顺应“贤明判断”,外表温和不似黑道的菅原,他们更想推举外表强硬、作风古朴的泽村。而这出还没演变成功的混乱迅速落幕,正是因为泽村与菅原之间,超越单纯组织架构的连系。
而这份心意的最终走向,可能连拥有者在当时也未曾预料到。

获得了一个半是抚慰半带笑意,当然也混杂着些许欲望的吻,大地终于显露出释怀的表情——虽然仅止于眉间的皱褶,菅原也能察觉出他稍许放松的氛围。总之,作为菅原孝支恋人的泽村大地就像是因为脸好可怕所以把小朋友吓到哇哇大哭了一般陷入了自我厌恶,特别是在涉及到菅原的情况下,有时候会特别病重。
嘴唇分开之后,大地用手轻轻触摸菅原眼角的泪痣,以此为标志,私人的时光也告一段落。
“今晚有空吗?”乌野的少主拉开了朝向庭院那一边的门。早上刚下过雨,树叶和灌木都绿的鲜艳,显得生机蓬勃。不远处正在修建枝条的缘下把手搭在遮阳帽檐上行了个礼,菅原也挥了挥手。
“有两间店需要去照看下,之后应该就没事了。”
“让旭去吧。”
“……菅?”大地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事务所那边就让缘下带年轻人去留守。”
菅原的浅色头发在阳光中形成了独特的光晕,他似乎注视着比庭院更远的什么地方。大地看着他的侧脸,大致上理解了情况。
“老爷子要我来通知你,今晚要见我们,在这里。”

车灯划开了夜幕,将之安静地甩在身后。凌晨的住宅区显得分外安静,车子熟练而平稳地停在了公寓的楼前。副驾驶座上的青年微微歪着头,似乎已经陷入睡眠之中。考虑了一会,大地还是拍了拍他:“到了,上去睡吧。”
“好快。”菅原咕哝着,在座位上转过身,朝着大地的方向终于睁开了眼:“大地开得太快了。”
“我可是好好地遵守了交通规则,你在半路睡着了。”
“不想动。”
“睡在这里可是会肌肉僵硬的。”车内的位置并不宽敞,无论对泽村还是对菅原都算不上理想的休息场所。
“这车开了好几年了吧?”
“嗯,从进组开始。”
“下次给你换辆进口车。”
“不用了。”大地摇了摇头。组里也不是没有更气派的车——参加聚会之类总不能失了身份,但对他来说,这种不会太过明显的朴素国产车反而更符合他的作风。说不定自己骨子里真的是个上班族,有时候大地也会这么想。
今天的菅原放弃的似乎有些干脆,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反驳,大地才发现他又陷入了睡眠,不由得苦笑起来。
十有八九是酒精的原因吧。
菅原的酒量并不算差,不过也绝称不上豪杰,自己因为要开车所以几乎没喝,都是菅原一个人在陪老爷子他们,多多少少也有点替他担当的意思。当然老人家也发话了,说干脆今晚就住下来,大地却觉得菅原应当还是想回来,所以硬是扛了下来。幸亏喝到最后,大家都有些茫然,又算是件高兴事,大概日后也不会计较。
大地看了看眼前的高级公寓,还亮着灯的房间也不少。三年前是两人一起买了这处的房子,但是不久之后,因为老爷子身体不好住院了,大地就住进了本家,照顾生意、处理事务,又或者说是组里年轻人的保姆。而代理了组长外部事务的菅原依旧住在这里,也算是保留了两人的私人空间——当然在外人的理解下,这不过是还没结婚的少主方便与爱人会面的缘故。
工作时见面的机会不少,但是属于恋人的时间就少得可怜,自己这个“情妇”做的可是相当不称职。苦笑了一下,大地把这个可怕的定位甩出了思绪。
“菅。”
大地放下了车窗。夜风带着些许凉意吹进来,或许能让副驾驶座上的人稍稍清醒一些。
“大地。”对方果然有了反应:“有烟吗?”
两人都不常抽,自然也没有随身带烟的习惯。泽村在车里翻了翻,找出了半包不知道哪个兄弟剩下的好彩。给菅原点上之后,大地自己也抽了起来。菅原开始还呛了几声,之后一时间只有淡淡的烟雾飘散向窗外。
“估计是龙。”泽村为了打破沉默猜测道。
“说不定意外的是旭呢。”菅原笑了起来。两人一起联想到那个明明已经表里不一,却偏偏还会选夏威夷花衬衫的高大青年——所以也可能会抽外烟吧。
因为两人没什么烟瘾,所以其他人也都不怎么在他们面前抽烟,在这点上看起来组里整体倒是意外的健康。
公寓门口的照明还挺亮,大地注视着恋人叼着烟的侧脸。大约是因为累了,看上去有些冷清。青年的表情通常都很柔和,稍稍上挑的眼角经常带着笑意,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左侧的泪痣,接吻的时候大地常常会很在意。菅原孝支与他的身份相反,是一个温柔的人。
“你可以有别的选择。”
大地想起高中时代,有位特别耿直的老师这么跟他说过。“你和菅原不同……不,在我看来,即使是菅原,也完全不需要踏进那个世界,你们俩都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
尽管从心底感谢这位老师,但是大地从未有过犹豫。同样的,菅原即使去了外地上大学,毕业之后也确确实实地回到了这里。这位老师所说的选择,并没有在他们的思考中出现。大地清楚自己的能力,要他去当个勤勤恳恳的上班族大概也可以,只是他始终并不认为自己的决定是不明智的。
不过今晚的这个时间,他又再度想起了那位老师的话。
烟抽完了,菅原把烟头放进了车上的烟灰缸,然后探过身体,轻轻吻了大地。口腔里是相同但陌生的烟味,这个吻中却全无苦涩的滋味。唇舌交缠之间,吻的意味渐渐变换,带上了明显的欲望色彩。
分开的时候,菅原眼角因为酒精缘故带上的粉色显得更加艳丽起来。
“上去吧。”他说道,然后转过头去看向窗外。或许是因为言词中太过明显的邀约意味,连带着耳朵也微微泛红了。
大地关上了车窗,把车驶向了地下停车场。
这几年间无数次往返于本家和这间公寓,今天不会是最后一次,但终究是可以预测的倒数了。

三个月后,乌野兴业的继承仪式顺利举办了。在上面和兄弟组的见证人之下,菅原成为了新一任的组长。老爷子的身体这几年一直起起伏伏,终于是下定决心退休,好好颐养天年了。
“啊啊……累死了。”
宴会暂告一个段落,送走了各方来客,安顿好留在本家的各位元老顾问,乌野的年轻人都聚集到泽村的房间。田中头一个拉松了领带,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没有就势倒下大概是爱惜从姐姐那借来的西装。
缘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算是鼓励,接着也盘腿坐了下来。随着菅原升任组长,他们这些子分辈的也就正式成了干部,虽然现在是个一共没多少人的穷组,这点规矩倒还是有的。
青年们陆陆续续地挑了自己习惯的场所坐下,互相嘲笑了一下逢年过节才穿一次的黑西装,不到宴会厅一半大小的和室立刻显得热闹起来。东峰规规矩矩地刮了胡子,还把头发向后绑得紧紧的,露出光溜溜的脑门,不免又要被田中和西谷取笑一下危险的发际线。
随后进来的是大地,他因为今天的仪式穿了正式的礼服,还没来及换下行头,只是刚刚脱去了带家纹的羽织。众人见他一脸严肃,不禁稍稍安静了一些。整理了一下藏青色袴的下摆,大地端正地跪坐下来。
“今天辛苦大家了。”
“……哦哦!”倒不是一下就疏远了,反而是对大地的道谢有些不知所措,过了片刻才有人应答:“这没什么啦,少主……组长的大日子嘛。”
“是啊是啊,顺利结束了就好。”
“老人家可真是有点难对付啊。”
“最难对付的是别让龙之介喝多了吧。”
“喂喂!我今天可是很得体的!”
“你知道得体怎么写吗?”
一群人又按不住性子七嘴八舌说笑着,有人带了酒进来,这时也就渐渐放松,互相招呼着喝了起来。
大地看着这一群着实自由的兄弟们,捉摸着是不是该去厨房看看,给他们弄点下酒菜来,门突然开了。菅原还穿着那套羽织纹付袴,手里拿着一升装的酒瓶和酒碟。
这下子真的是鸦雀无声了,各人都有些僵在当场。
“组长。”大地正了正身体,朝着他行了个礼,菅原却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把酒瓶和碟子放下:“刚去了厨房一趟,似乎还有不少好料,你们快去拿。”
“好的,少……组长。”立刻就有几个人簇拥着跑了出去。
看来宴会上是真的太过拘谨,没能吃进去什么,大地苦笑了一下,注意到菅原打开了酒瓶,把两只碟子依次倒满了,推到他面前。
菅原在组长里算得上是年轻的,所以这次的仪式上也没有指定继任的若头,除了跟先代和顾问们的杯事,就只有跟大地的兄弟杯。一人一半,五比五,结义的形式。虽然也只是个迟来的确认。
菅原端起碟子,微微一笑,大地也端了起来,两人稍稍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缘下看两人穿着礼服举着碟子,双双对坐着,突然笑了出声。一旁田中已经猛灌了几杯,摇头晃脑问他笑什么。
“要是能把金屏风搬进来就好了。”
“仪式不是完了吗?”
田中茫茫然顺着他视线看去,已经成了组长的少主和泽村大哥互相往杯子里添酒,袖子却碍手碍脚,泽村就伸手帮组长把羽织脱了下来,挂在一边的椅背上。
缘下没有接他的话,这时去厨房的人也回来了,收获颇丰,就着下酒菜,大家更加开怀起来。

入夜已久,啤酒、日本酒、洋酒一起来,热闹得如同二次会的众人几乎都醉了。稍有精神的,打了个招呼去了客房,剩下的就七横八竖躺在了榻榻米上。大地稍稍收拾,给他们盖了毯子,就回到廊下,跟菅原并肩坐着。
一升瓶还剩下小半,菅原端来的一盘渍物几乎吃完,对他们俩来说也快是极限了。
“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啊。”
大地点了点头。今年过年因为老爷子还在住院,组里都没有什么过年的气氛,春天的赏花会也没有好好办,一恍就到秋天了。忽然觉得肩膀一沉,对方把头靠在了自己身上。
“菅。”
“嗯……”菅原含糊地应了一声,月光照着脸颊,投下了睫毛的阴影,衬出几分可爱。
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就着这个姿势,大地也闭上了眼。
宴席上又有人提到他们刚回来不久的事。那年老爷子第一次住院,大地就匆匆忙忙接手了组里的事务,本来就不熟悉情况,不料被人趁火打劫,硬是编出个名目,把乌野的定期献金给翻了倍。当时组里对合并的意见仍然很大,再有这么一出,可能更要闹出风波,大地百般周转也未能凑够数额,只好前去告罪。被狠揍了一顿之后,还被扣留了下来,要乌野带钱来换人。
“听闻当时还只是若头的组长只身前往,不仅把人带了回来,献金的数额也恢复了正常。”说话的人一脸夸赞,听话的人只是微微点头,敬了酒。
大地当时昏了过去,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菅原还趴在床边睡觉。
那次之后,更换人选的事情就没有人再提了。
菅比自己要坚韧得多,大地很清楚这一点。他能够坦率地面对自己,为了绝不后悔而向前跨出一步。
模模糊糊间,大地感觉自己被放倒下去,枕在一个颇有弹性的垫子上,不由得睁开了眼睛,正迎上菅原的笑脸。
“这么快就醒啦。”菅原咧开嘴露出牙齿的大笑,从中学时代就没变过。
“你不是睡着了吗?”
“刚才酒劲突然上来了而已。”单手抚摸上大地的额头,把他用发胶固定的刘海统统向前拨了回去:“膝枕,感觉好吗?”
大地犹豫着是说好呢还是说实话,突然眼前一黑,眼睛被菅原恶作剧般用手遮住了。
“脚要麻了,下次换你试试。”
点了点头,大地直起了身子,两人又肩并肩坐了一会儿。
“回去睡吧。”看到菅原又开始时不时点头,大地说道。
“你也一起吧,这边今晚是别想收拾了。”
两人站起来,把酒瓶和菜碟收好,沿着檐廊向菅原最近刚入住的房间走去。院子里的枫树叶子红了一半,在深夜中安静地招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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